湖北老河口警方破获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追回欠薪3万余元

三月的鄂西北,春寒尚未散尽。老河口市某乡镇一处民宅里,六名曾在家门口服装厂做工的女工,终于拿到了被拖欠一年多的工资。最多的一笔是九千四百元,最少的两千一百元,合计三万两千八百元。钱不算多,甚至不够城里一顿酒席的开销,但她们攥着现金走出派出所时,有人红了眼眶。这笔钱是她们去年开春缝了三个月衣服换来的,厂子倒闭后老板失联,她们以为这钱再也回不来了。
湖北老河口警方破获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追回欠薪3万余元

这起案件始于2023年4月。老河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陆续接到投诉,称辖区某服饰有限公司拖欠工人工资,法人代表张某已无法联系。监察大队立案调查后查明,该公司因经营不善已于2022年底停产,拖欠六名员工2022年2月至4月期间工资共计三万两千八百元。人社部门依法下达《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》,在张某逾期未履行且失联的情况下,案件于2023年6月移送老河口市公安局。

警方接手时,线索极为有限。张某是外地人,租用乡镇民房开办服装加工点,无固定厂房资产,停产后人去楼空。办案民警多次前往其户籍地调查,走访周边关系人,发现张某已离异多年,原籍房产早已变卖,手机停机,社交账号停用,如同从人间蒸发。此类小额欠薪案件,涉案金额不高、嫌疑人有意隐匿、受害工人举证能力弱,历来是打击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的难点。但老河口警方并未因案值小而搁置,治安大队成立专班持续跟进。

转机出现在2025年1月。专班民警通过反复梳理张某的社会关系,发现其与邻省某市一女子存在断续联系。循线追踪,警方锁定张某藏匿于河南省某县城乡结合部一处出租屋内。2025年2月19日,老河口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赶赴河南,在当地警方配合下将张某抓获归案。到案后,张某对拖欠劳动报酬并逃匿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。其家属随后代为全额退赔六名工人工资三万两千八百元。目前,张某已被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,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。

三万两千八百元,在动辄涉案千万的经济犯罪案件面前,是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数字。但老河口警方在这个数字上投入的侦查时间,累计超过四个月,跨省追踪里程近千公里。有民警在案件总结时写下一句话:对工人来说,这不是三千两万,是三个月熬夜踩缝纫机换来的血汗钱,是家里孩子春季开学的学费,是老人看病拿药的救命钱。警方办的不仅是案子,更是人心。

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自2011年入刑以来,在司法实践中长期面临取证难、追逃难、退赔难的三重困境。此类案件的嫌疑人往往采用更换手机号、离开常住地、关闭社交账号、利用亲友身份隐匿行踪等方式逃避支付义务,与公安机关展开一场信息差的不对称博弈。而被害人多为农民工、临时工、计件工,法律知识欠缺、证据保全意识薄弱,有的连欠条都没打,有的只记得老板的绰号。老河口这起案件能够成功侦破并全额追回欠薪,关键在于行刑衔接机制的顺畅运转——人社部门前期调查固定了用工记录、工资表、欠条等关键书证,为警方立案提供了扎实依据;警方将嫌疑人信息推送跨区域协查平台,与河南公安机关形成抓捕合力。这种多部门、跨地域的协同作战模式,正是根治欠薪顽疾的制度性解法。

此案的另一层意义,在于它击破了一种长期存在的误读:只有大案要案才值得动用刑事侦查资源。事实上,《刑法》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明确规定,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以上的,或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劳动报酬且累计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,即构成犯罪。老河口案涉及的欠薪总额刚过入罪门槛,受害人数未满十人,属于典型的“小额欠薪案”。警方若以民事纠纷为由不予立案,于法有据;若以案值较小放缓侦办,情理可原。但他们选择了一条更艰难的路——在嫌疑人身跨两省、隐匿半年的情况下,硬是用最传统的走访摸排,从一条模糊的关系线索里把张某从人海中捞了出来。
湖北老河口警方破获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追回欠薪3万余元

老河口是鄂西北一座县级市,既不沿边也不靠海,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案要案上新闻头条。但这起涉案三万余元的小案,却折射出基层公安机关对待民生小案的真实态度。三万两千八百元,六名女工,四个月追逃,跨省抓捕,全额退赔。这个简洁的等式里,没有轰轰烈烈的故事,只有一个朴素的信条被再一次践行:法律不是只为富人订立的契约,警察也不只是守护大厦的保安。

那六名女工领回欠薪后,没有给派出所送锦旗,也没有接受媒体采访。她们只是继续在镇上的另一家服装厂踩缝纫机,每月挣三千多元。这笔迟到了一年多的工资,最终还是发到了她们手里。在这个意义上,警方的行动不仅完成了对张某的法律追诉,也完成了一次对劳动者尊严的微小修复。这样的修复,三万两千八百元已经足够,而它背后的法治重量,远不止于此。
湖北老河口警方破获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追回欠薪3万余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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